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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鸿明:狡猾的水手不喝汤
新浪读书


《孟婆汤》
  特洛伊战争结束后,奥德修斯一行虽然归心似箭,却不幸在海上遭遇风暴,被迫漂流至洛法根人的海岸。

  为了宽慰这群伤心的水手,当地的族人便捧出“忘忧果”让他们品尝。那果子比蜂蜜还甜,但凡吞下就会忘记忧愁,感觉幸福而知足。


  也许是考虑到贪食“忘忧果”的人实在太多,而洛法根人的海岸又总是很难抵达,于是古希腊人一狠心,索性又开凿出一条“忘川”,然后说那滚滚的川水同样有效,只要有心饮后,就会随即失忆,避开各样的忧愁。

  至于煨在中国远古神话里的“孟婆汤”,也好像如出一辙。

  在武汉归元禅寺罗汉堂的墙壁绘画上,你至今都可以找到那个慈眉目秀的孟婆。凡是丢了性命的魂魄,都必须排着队,喝下由孟婆亲手熬的汤,然后把整整一生的悲苦忘掉……

  古人浪漫而果决,就连编故事都不例外。

  但现代人不同,记忆是他们又爱又恨的东西,是情人变成的敌人。他们一方面意欲挽留过去,不惜费力促成很多的古怪发明:文字,录音,照相,摄影。但于此同时,他们却又在害怕着由自己苦心经营的记忆。

  刚好,游鸿明的《孟婆汤》便调给了那样的胆小人群,好让他们可以暂时地忘掉落难以后的恋爱,不再新鲜的感情。

  好朋友张宇说过,从来没有见过,爱得像鸿明那样认真的男人。

  其实,不用他讲,随便翻出一首“游式情歌”就足足可以见证:《爱一回,伤一回》,《你连笑起来都不快乐》,《五月的雪》,《愈恋愈真》……游鸿明的笔触,就像他自己的故事,始终停留在了爱情的残垣断壁之前,所以他的“苦大愁深”非但不像是强装的、无厘头的,确实可以有据可察。

  而《孟婆汤》也该是他自己的流星愿望或者迷魂解药。

  “如果真的有一种水,可以让你让我喝了不会醉……过了这一秒,这一个笑,喝下这碗解药,忘了所有的好,所有的寂寥……”在音乐里满是歌者一味后悔的腔调,那声音每况愈下,越唱越沉,好像是在数落这一整个世界的多情薄爱。

  我常想,游鸿明不是私藏有神奇的“孟婆汤”吗?可为什么惟独他自己没有饮下,是年久失效,还是烫嘴难喝?

  游鸿明大概也是一个只因爱才长大,也因此上了重瘾的男人,他不是贱,是懂得珍惜,即使是过期的感情,终也舍不得丢弃。

  这就是现代人的可怜爱情!

  其实在他们的桌上,倒不光只摆着一碗确已微凉的“孟婆汤”,应该还有一杯刘德华的“忘情水”,而窗外也疯长着周华健的“忘忧草”,和辛晓琪脉脉流经的“忘川”河……

  可就在房间的一隅,主人仍然在哭着,他开始明白了固执的奥德修斯为什么会决然丢掉忘忧果,而把自己逼回到暴戾的大海中央。

  因为狡猾的水手从不喝汤,他们的心里是故乡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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